一只辣鸡青团死于ddl来不及重新做人

圈地自萌,墙头众多。瞎写专业户。文中一切内容纯属虚构,其他东西可能还有个人逼逼叨,请勿当真。

热尼亚啊啊啊啊啊啊啊生日快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干嘛,阔能fong了……)

【亚普】纯粹肉体(已重发链接

一个车……吧。

明天死亡周六,提前一天发,本体生日和热尼亚只隔一天的虚假快乐。死于ddl的人竟然忘记明天有ddl,怕是生日缺德的诅咒。

这个是新的链接

Flag
……热尼亚生日一定要肝点东西出来

【亚普】社交网络

就是个傻吊段子

网络是个好东西,匿名更是。

怎么样隐藏自己呢?起一个完全不符合人设的网名。

这就是为什么普鲁申科登录了一个名为“廖沙无所不能”的账号,头像是他亲自从手机里几千张亚古丁的照片里挑出来的笑的意气风发帅的惊天动地的死敌。想要不为人知的解决一下想评论的心痒问题,这是普鲁申科所能得出的最好方法了。

“廖沙无所不能”是个略有名气的花滑博主,技术点评一语中的,并且让人感觉这个人有故事。他还以亚古丁脑残粉出名,对普鲁申科嗤之以鼻。

“普鲁申科那家伙,滑行浅刃衔接欠缺,跳跃歪轴f错刃,并且经常空s和lo,还好意思和我家廖沙比。”

那些试图替普鲁申科辩护的粉丝突然感觉他说的很对,于是纷纷陷入沉思。“廖沙无所不能”从此一战成名。

热尼亚普鲁申科喝着小酒刷着主页,正打算再对俄罗斯不争气的小男单发表一下意见,再夸一下颇有自己当年风范的莎莎。突然收到了弹出的回复窗。

“廖沙无所不能大大,您可以写一篇点评塔拉卡诺娃跳跃的文章吗,我觉得她离开Eteri组之后跳跃水平下降太多了。”

普鲁申科教练差点隔着屏幕骂他。我疯起来可以骂自己,但学生不行!他思考了很久,打破了从不回复的惯例,给对方回了一条。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觉得塔拉卡诺娃还是很有前途的,据我所知她已经成过四周和3lz3lo了,而且在普鲁申科那里,她救不了歪轴至少可以学落冰嘛!当然啦还是我家廖沙最帅啦ː̗̀(o›ᴗ‹o)ː̖́!他不当教练好可惜哦!”

普鲁申科门清路熟的扮演着粉红少女小迷妹的角色。

“你们拿男单都做不到的标准去苛求小女孩的四周有意思吗!就像用廖沙3a的轴去要求普鲁申科一样毫无意义!”

今天没有什么东西可写,于是廖沙无所不能大大亲自下场大战杠精,获得一片叫好。普鲁申科满意的躺倒在沙发里,想着怎么拯救男单从自家做起。

解气归解气吐槽归吐槽,基本理智在难得彻底放松的下午也坚守阵地拒绝离家出走。

突然手机的私信提示音又想了。他疑惑的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的同时一张清奇的仰角蓝光自拍头像映入眼前,简直像齐刘海三下巴圆脸阿凡达。

“热尼亚……我知道是你。”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再夸我了。”

热尼亚普鲁申科看着对方昵称下一个大大的认证标志彻底僵硬,甚至无法察觉溢出屏幕的尴尬。

“……你怎么知道的?”

他颤抖地发出消息。

“我第一天就知道了啊。”

“因为你的头像,我笑的又蠢又傻的那张……是你给我拍的。媒体都没有。”

“我当年让你删了你还答应了。所以你果然没删?”

一点个人的胡说八道
很早就觉得莎莎和千金这两个小姑娘迷之亚普……都是力量和柔美的代表,都是四周跳的开创者之一,都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尖峰对决。并且一直都觉得莎莎是更想🐻的那个。
然而……
莎莎:模糊性别的美+迷之高烧体质+四周第二开创者却在比赛的那一年领先一步+英语不好
千金:本性别淋漓尽致的美感+玻璃人体质经常骨折+本来是四周的第一开创者但是第一年特么的伤了+英语超好
嗯????慢点????谁像谁来着???
尤其是昨天半夜爬起来看莎莎,依然英气逼人,大病未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忍着不适坚定的滑完全程,依然强大依然坚强。我就迷之想起了热尼亚后期的样子。
前天她滑完短节目的时候解说说:希望她的职业生涯健康且开心。
希望她们都能如此。
个人私心,今年全俄是毛萝版盐湖城+都灵没跑了……

【帝普亚普】索契飞机事件(四)

这个东西怎么还有四!!我真的fong了吧

2014年初。

“你上过男人吗?”

最高掌权者打开床头的小灯,这样他就能看见金发男人湿漉漉的双眼。

“……没有。”

“那你被男人上过吗?”

普鲁申科沉默了。

弗拉基米尔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熟练。”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赞扬。年长男人带枪茧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运动员近乎完美的腰臀线上的伤疤。

白玉微瑕。

想到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看过领导者在床上戏谑模样的人,普鲁申科感到一丝讽刺。他的腰部仍然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而感到酸痛。不过没有大碍,第二天就会好,不对训练产生影响。弗拉基米尔感到他情绪有片刻的低落,用有力的手掌把男人翻过来,就像以前一样容不得拒绝和反抗。

“谁没点情史。”他看着天花板上漆黑的吊灯,“你以为我真的对同性有意见?其实不过是……”高潮过后的片刻放松结束了,最高掌权者找回了他的理智。他打住了话题。“不早了,我让保镖送你回去。”

普鲁申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龙头的水从冰凉变成温热,再变得滚烫。弗拉基米尔或许会有可贵的片刻温柔,但不至于到帮他清理的地步。有时他会想起廖沙,想起他似乎更恶劣的行径,在做完之后埋头大睡,任凭热尼亚拖着颤抖的双腿和撕扯里染上的淤青去浴室。普鲁申科让自己沉进浴缸,水流逐渐没过头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一直磨蹭到保镖敲门才匆匆裹了浴袍出现。再换上已经干洗好的训练服。黑色的车窗依旧挡住了城市的灯火,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在哪条路,又要往何处去。

2014年末。

他与男人的交易理应在退赛那一刻结束。但欠下的债款却是无法偿还的天文数字。

弗拉基米尔没有停止用黑车接他的做法,他也没有拒绝过。只是次数少了许多。又维持微妙的、规律的频率。好似以往的冲动突然就变成了老生常谈的家常便饭,没有滋味却也戒不掉。

“喂?热尼亚吗?我知道你在听。我想对你道歉。“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尽管媒体告诉你并非是我的本——”

黑色封闭的车窗外传来不知是哪里的鸣笛声,热尼亚飞速掐断了电话留言。他不能还和他有纠缠。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普鲁申科不知道交易是否结束,那些规则也是否有效。但他还是觉得继续遵守为好。

他删去了留言,像之前千百万次一样。

“堵车了。”

司机突然摇下一点挡板,转过头。普鲁申科看见眼前就是他无比熟悉的商场。他突然开始怀疑以往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是否只是在绕圈。

“他没有时间见你了。你在这里下车吧。”

“好。”

他打开车门踏进人流中,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司机道谢谢和再见。

【库萨(亚普)】西部世界AU(二)

其实没有亚普……只出现了熊。但为了完整性就一起捎上了。
这个电脑打字让人想狗带……

当伊留沙第一次遇见萨沙,他十岁,他十二岁。棕发的少年已经有了半大的雏形,不像十岁的伊留沙还仍然是孩子的样子。

他长大后一定是个好看的哥哥,孩子懵懂的想着。

“你是演员吗?”伊留沙好奇的看着哥哥身上的华服,父母牵着他的手,微笑着。

陌生的哥哥微笑着对他说不是的。“我是滑冰运动员。我叫亚历山大,你会来看我比赛吗?”他温柔的回答。

“会的”,然后伊留沙模仿大人伸出一只手,”我叫伊留沙。”他又补了一句,“你一定滑的像诗歌一样美丽。”

伊留沙喜欢诗歌,他认为所有美丽的东西都应该像诗一样流淌着生命和华彩。这是最高的赞扬。

“你要去看比赛吗?”爸爸问他。

伊留沙坚定的点头。他决定为了萨沙放弃游乐场。这是小孩子为了迷迷糊糊的喜爱之情放弃的第一件东西。


比赛结束后他们一起吃饭,时至今日库里克已然忘记了结果,只记得那天的萨沙穿着纱衣在冰面翻飞,像极了蓝色的蝴蝶。

他没想到第二次遇见萨沙的时候仅仅在六个月后。学校的春游带领他们来到这里。这次他又迫不及待的去看滑冰比赛,然而赛场里并没有萨沙的摄影。伊留沙垂着头,烦躁的踢着树叶投下的阴影,不一会漫天乌云就变成了豆粒大的雨点。他和同学走散了,酒馆门口昏黄的灯光足以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感到陌生恐慌,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等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才发现门边还坐着一个少年。

“萨沙?”

男孩子回过头来,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记得我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事实并未让伊留沙感到害怕或者悲伤。比他大两岁的男孩眼里仍然充满了温柔和善意。尽管话语在疑问,他的肢体却表达着接纳。萨沙给伊留沙腾出一个炉火边的位置。火光把伊留沙的小脸蒸的通红,他憋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问萨沙比赛的事情。

他应该还在比赛吧?

“我不能每场比赛都去。我还要在这里帮工,没有足够的时间。”伊留沙盯着萨沙柔和的侧脸线条出神。“我也没用足够的钱训练。”

“我可以帮你啊。”伊留沙脱口而出。

萨沙笑了,没有接话。


一年半后伊留沙迎来了自己的十三岁生日,他执意要把生日宴会的地点定在西部世界。大人都对他的选择表达质疑,可又无可奈何。最终伊留沙偷偷从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溜了出去,正好赶上滑冰比赛的最后一组。

他在倒数第三个见到了萨沙。他也长高了,五官更成熟,动作也更加轻盈。他依然温柔,依然善良,只是眉眼蒙上了一层暧昧的忧郁。大人曾经告诉过他原住民都是不会成长的机器,但这个世界对于伊留沙来说远比乐园本身来的真实。

萨沙正在完成最后一个跳跃。他像往常一样起跳,伊留沙的心跟随他一起飞到了半空。

然后他摔倒了。

伊留沙没能看清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来得及看见萨沙动脉处喷出大股大股的鲜红色血液。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尖叫,人们争先恐后的涌向冰场中央,伊留沙不得不缩起小小的身子,成年人的脚步好像耳边奔跑的雷鸣。

“你们怎么搞的!这里还有个孩子!”

有人发现了他。穿着干警制服的人把他一把抱起。夜已经深了,父母找了他很久。

他们匆匆离开了西部世界。

等他十五岁终于能独立进入乐园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萨沙。他在军队里找到了他。穿着军装的滑冰运动员看起来和其他军人是那样格格不入。

这一次的伊留沙已经懂得了乐园的规则。他举枪杀死了除了萨沙以外的所有人。人造的鲜血在他脚下流淌。

十七岁,已经是成年人模样的萨沙绿眼睛里第一次盛满了惊恐。这让伊留沙感到心碎。

他的心几乎跳出胸膛。

“你好啊萨沙。”他说,“我来提前举行成人礼。”

库里克医生至今无法忘却肌肤相亲的快感。萨沙隐忍而温顺的呻吟一度陪伴他入睡。只是那些肌肤完美的不像真人。优等生伊留沙回去以后就报考了医学院,萨沙值得更好的。


他每年都来到西部世界,萨沙每年都不记得他的名字,每一年都与他缠绵温存。直到库里克开始蓄起胡茬,亚历山大依旧是往昔的模样,丝毫未变。

他名声鹊起,很快被西部世界聘为顾问。协助他们生产了最新款的机器人——热尼亚是他最得意的造物。他满以为这样萨沙就不用继续挣扎在赛场之上,重复着被冰刀割伤动脉和种种悲情故事来取悦观众席上的乌合之众。他或许会被安排到酒馆里,找一份闲职。那样伊留沙就能去找他倒酒,再一起大汗淋漓的躺在吱吱呀呀的木床上。

诗人有时过于浪漫,即使库里克已经成为医生也是如此。

从热尼亚出现在赛场上的那一天开始,他再也没有见过萨沙。他是西部世界的座上宾,但终究只是个顾问,无法插手具体的运行事务。他更不愿意揭开乐园外表下赤裸的数据图。他看过热尼亚比赛,认出了自己特意设计的落冰自动计算系统,然后告诉工作人员他的膝盖需要经常更换,有需要可以来找自己,收到了无数感谢。

他永远在比赛结束前就离开,没有萨沙的赛场是如此了无趣味。他也不愿承认这是新时代的乐园,新时代的领奖台,是自己亲手铸造的杰作。


“有人在喊你。”廖沙拉拉他的衣角。

“没有啊,是你听错了。”

如果有人喊自己,那一定是萨沙,自己一定能听见的。

能吗?

【亚普】【帝普】Godfather(五)

似乎刷屏了……抱歉orz
然而见到热尼亚本人之后被打了鸡血……他是仙女本仙吧啊!
各位不想看的麻烦手动忽略一下,真的对不起了……用辣鸡吻刷屏罪恶感太重了orz

亲爱的塔季扬娜:

这是第三封信了,它依旧像第二封那样无法寄出去。

有时候我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写的太频繁。调查的日子很忙,我不得不抽出时间来,有时候是在凌晨,有时候是在深夜——譬如现在。

叶甫根尼主动来找我说话了。他喊了我的名字,拍了我的肩膀,看起来局促不安。这更让我确定他背后一定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但就目前来看,像上一封信里说的,我更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教父本人。他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眼神甚至有些不谙世事。

我们只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他像想起什么来,匆匆离开。我试图进行跟踪,然而那时正值早高峰,人流多到足以遮蔽他耀眼的金发。他又仿佛颇有警惕心——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用猫一样的敏捷很快躲开了我的视野范围。

简单来说,我跟丢了。这太丢人了。所以我决定不报告给上级,您也不能告诉他们。

我会再进行调查的。

对了,我在这里适应的很好,尽管也想念美国的炸鸡汉堡,还有可乐,但这里的伏特加要比美国醇厚的多。我也很想念您。但像您说过的,一个真正有素养的特工应当是无牵无挂的,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我就再合适不过了。所以俄罗斯不过是换了一个经度和纬度,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把这封信给您看了,您能不能告诉我,爱情应当是什么样的?

您的廖沙

于圣彼得堡

————————————————————————————————

阿列克谢·亚古丁一夜无眠。

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叶甫根尼的笑容和金发,他微微下垂的睫毛和欲言又止的神态,还有那双不薄不厚也称不上红润的嘴唇。这种感觉萦绕在他的脑海,追逐着他的梦境,让他无法安睡。他感到有些恐慌,作为孤儿,他不曾这般牵挂过一个人,更何况他们只见了两面。

他收起写给塔拉索娃的信,像往常一样夹在黑色的皮质笔记本里。东方已经开始泛白了,这意味着又一天的盯梢的开始。在上一次的偶遇后,他不确定叶甫根尼还会不会来。但他仍然固执的守候,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是为什么。

总之没有耽误任务,现在的线索不多,这算一条。

这就是为什么他坐在对面的咖啡屋,展开一份晨报阅读着新闻——亚古丁的俄语很好,这对他不成问题。他从墨镜上方瞥着小店,五点二十分,叶甫根尼两次都在这时出现。 今天却没有人。大抵是不会来了。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惋惜的情绪找上了他。亚古丁摇了摇头,把杂思都赶走,叫来服务员付账,给了相当慷慨的小费,收获了金发小姑娘灿烂的笑脸。

不错的开始。

突然,特工的敏锐让他听见了甜甜圈专卖店门口的响动。他下意识回头寻找那个金发的瘦长身影,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背心,大花臂,典型的黑帮打手打扮。他心中不自觉的一凛,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是不到六点,黑帮打手买甜甜圈这件事本身未免太不合常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大哥。

大丈夫能屈能伸,特工更要能屈能伸。

“我没有零钱了,可以找您换点吗?我的妻子还在旅馆等我。”他故意把美国口音放的很重,一句俄语说的磕磕绊绊。大汉皱着眉头,低头打量这个身形比自己矮小不少的美国人,掏出一把零钱给他。

“不用找了。”他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不耐烦的说,挥了挥手像赶蚊子般让他离开。

亚古丁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千恩万谢,像足了一个害怕的外地游客。他很快离开了河岸边的咖啡馆,掏出联系专用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对面传来不满的嘟囔,明显是被从睡梦里叫起来。亚古丁来不及安慰他,匆匆忙忙的给他下达指示,“我现在把一些零钱送到你那里去,你能帮我查出来上面的信息吗?我要每一枚指纹,每一滴汗液,每一次流转。我要完整的周转轨迹。”

“没问题。”对面笃定的说,“你还不相信我吗?”

亚古丁决定不反驳他。笑着挂断了电话。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拿出透明的密封袋,细心把零钱装好,随即踏上去往接头处的路程。

他的技术员十分难缠,所以等他被告知结果要过三天才能拿到,从乱的跟狗窝一样的据点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的肚子也忙着抗议。亚古丁只能暂缓了继续蹲点的计划,就近找一家餐馆解决晚饭。

即便在圣彼得堡,也不能指望小巷里的餐厅环境有多好。这个地方遍布着油烟熏黑的痕迹,桌子上泛着一层油光,空气里弥漫着肉类的腥气。头顶上的吊灯昏暗,一闪一闪的,好像身处一部三十年代的劣质电影中。亚古丁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他不得不防范晚上会有黑帮闹事,要做好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的准备。他把手提箱安置在两脚中间,防止被人偷了去。

亚古丁快速浏览了一遍菜单,随意点了一份薯条和烤牛肉,没有要酒。严格来讲他还在工作状态,不能喝酒。

“就这样。”他用俄语对围着围裙的男人说,对方一言不发,大步走进后厨去了。他摘下围巾,松了松大衣的领口,准备闭目养神。

这时候,小店的门又开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拥了进来,清一色的黑色夹克衫,露出部分刺青来。果然是黑帮,亚古丁心想,但他只是个旅人,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惹上麻烦,只需要快点用餐然后离开这里就万事大吉了。

这种想法持续到他瞥见那一抹金发为止。

叶甫根尼。

他差点叫出来。还好他坐的地方离光源很远,叶甫根尼又坐在光源正下方,在那个角度看不清他的存在。或许是由于靠近光源的缘故,他的金发显得更柔顺了,蓝眼睛更是明亮的惊人。他没有穿前两次的大码卫衣,而是穿了一件套头的高领厚毛衣,半长的头发松松散落在周围。

那些黑帮吵闹着,叶甫根尼却很安静。他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金发美人。”亚古丁听见有个帮派成员用轻浮的口气称呼他,一边想去撩他的头发,被叶甫根尼一把打开了,“脾气还不小。”

“别闹了。”另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大的成员制止了属下的举动,“我们只是想要个赎金,都已经联系了主人了,别真的干了什么。金丝雀好惹,主人都不好惹。”

亚古丁因为这句话愣神了许久,直到薯条上来了都还在揣摩话里的意思。金丝雀?一些碎片在他心里慢慢成型,尽管他并不愿意相信。那边已经有大胆的成员开始对叶甫根尼动手动脚了,他只是试图躲避,并没有反抗。为首的人也叫不住属下,这些底层的黑帮没什么纪律意识,都是随意惯了的。

在这样的叶甫根尼面前,很少有人能把持的住。

亚古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三下五除二吃掉又端上来的牛排,味道出乎意料的还不错。那些人已经开始把手往叶甫根尼的衣领里伸了,叶甫根尼也终于露出抗拒的神色。来不及多想,一股冲动——特工绝对不该有的冲动席卷了亚古丁,他拎起箱子,大步走到那桌面前。

“嘿,放开他。”他用俄语说。

他们并没有停手,反而好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哪里来的,小子?”有人问,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叶甫根尼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快跑,廖沙。”他趁着没人注意,朝他做口型。

只可惜逃跑从来不是阿列克谢·亚古丁的作风。但一个合格的特工也不会在身处下风的时候选择硬拼。他悄悄看准了叶甫根尼的位置,趁着大汉还在嘲笑的时候一把打翻了桌上的油灯。

感谢三十年代的装修风格。

火焰一触碰到桌上的油渍,就迅速蔓延开来,刹那间火舌就吞灭了整个木桌。有人开始惊慌失措的大叫。亚古丁猛地侧身躲开飞过来的拳头,拉起叶甫根尼往外冲。他的手心冰凉冰凉的,和第一次握手很不一样。叶甫根尼试图说些什么,只是都淹没在了喊叫和木头破裂的声音里。他的力气不小,拉动叶甫根尼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方不得不跟着他跑的时候。他们一路冲过狭窄的巷弄,身后是咒骂和飞过来的器械,甚至似乎还有两声枪响。但亚古丁现在不在意这个,他只想把叶甫根尼带到安全的地方。

小巷一个连着一个,转过好几个弯,身后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了。四周开始变得安静,也变得黑暗——这里没有路灯。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猫叫,剩下的就是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他感觉差不多了,便拉着叶甫根尼停下来。

“没必要的。”这是叶甫根尼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们不会做什么的,廖沙,这太危险了。”

亚古丁过了好一会才喘匀了气息。

“他们绑架了你,还要赎金……”

“你都听到了?”叶甫根尼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那你更应该知道我没什么危险,你这样反而会让我们两个都受伤。”他摇了摇头。

亚古丁一时无言以对。他痛恨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间谍该有的理智。零分,廖沙,他对自己说,这绝对是个零分。于是他在不是很明朗的月光下看着叶甫根尼,对方也温柔地看向他,鬓角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还湿漉漉的,眼睛就好像月色下的两汪湖水。亚古丁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向他白皙的脖颈,却在领子上方一点发现了可疑的红痕。

所以,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叶甫根尼是所谓“金丝雀”吗?可直觉告诉他远远不仅如此。

“不过还是谢谢你,廖沙。”叶甫根尼说,带着笑意,“可我应该走了。”

“你要去哪……”亚古丁脱口而出,却发现这个问题毫无道理。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的去向?所以他改口了。

“注意安全,热尼亚。”

对方点了点头,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亚古丁这才发现他一直拉着叶甫根尼的手,拉的很紧,以至于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仿佛已经融为一体。当叶甫根尼转身离开的时候,亚古丁突然感到有些空虚和失望,就好像被从欢喜中抽离出来。他压下这股异样的感受,没有多想,转身向着安全屋的方向行进了。

【亚普】【帝普】Godfather(缺了车的四)

2006年11月1日 晴天

今天我遇见了阿列克谢。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和他搭讪的,瓦洛佳一定会因此生气。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先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又主动拍了他的肩膀。

我是瓦洛佳的的利刃,一把合格的刀不应该被其他东西分神。

可阿列克谢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应该不是俄国人,也没有费心去隐瞒这一点。他的头发是暗金色,眼睛是灰蓝的,和瓦洛佳很像,只是更年轻,更外露着情感。

我到底应不应该和瓦洛佳坦白这几天的事?

今天的河水比往常都要清澈。

军火贩子来信了,报告前几天有一笔交易出现了问题。这是我的疏忽,它本不应该发生的,只要在监督上稍微谨慎一点。既然解决这件事要紧,那么廖沙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吧。

这几天不能再去见他了。我还不清楚他到底是谁,是做什么的。这样不安全。

希望瓦洛佳不要对交易的事情失望。

——叶甫根尼·普鲁申科的日记。

————————————————

教父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风格。在他那双蓝色的锐利的眸子的注视下,很少有人能做到有所保留——不过他们更在意的是他手旁的枪。

他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幼猫讨好地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脸颊。教父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梳理过它的毛发,带起一阵满足的呼噜声。

教父仍然没有说话,甚至不曾抬头看过他们一眼。

为首者的冷汗已经遍布了额头,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其实这不是教父的过错,是他为了一百万卢布的承诺——那的确是个诱惑,刻意对印信的粗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以为这批军火会向往常一样分发到各地去,却没想到它们集中被运往了战区,甚至——据说,引来了美国佬。

“说清楚。”教父身旁的人开口命令,教父仍然没有抬头。那只猫灵巧地从他手上跳下来,优雅地蹲坐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

“是,是我的错……”黑猫柔软无声的动作好似死亡前的丧钟,他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他说给我一百万……让我查的时候糊弄过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教父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教父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你拿到钱了吗?”他问。

“没,没有……”

教父轻笑一声,站起来。黑猫舒展身体,落到地上,很快消失在了墙角的油桶中。旁边的人恭敬地弯腰,给他奉上一只鲜红的手套。

“求您……”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金发男人从镶嵌了宝石的木箱中取出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衬里的红丝绒就像肆意流淌的血液。四周的人影都静止了,只有教父还在动作。他缓慢的上膛,拉下保险栓,动作庄严的好似献祭。

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子弹壳弹落地面,教父把手枪放回盒子里。那人又鞠了一躬,带着四周的随从退了下去。大厅里很快变得空空荡荡,教父站在中央,拈住红手套的一只指尖,轻轻把它扯下来。他把柔软的布料折起,赛进胸前的口袋中。

教父在路上遇见了雷萨克,那个人在美国的线人,为数不多知道他们之间联系的人之一。雷萨克看见他似乎很意外的样子,神情微妙的打量了他一圈。

“听说你有交易出了问题?”他挑眉,“弗拉基米尔可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人,祝你好运。”

教父沉默着与他擦肩而过,而雷萨克状似无意的提起。

“既然这么巧,我们一起去?”他也不等教父拒绝,便热忱地拉着他上了自己的车。他知道一会他便能看见、至少能听见一些东西,教父不为人知的一面,和这个国家最高掌权者最隐蔽的秘密。

(这里本来有个车,但是唐老师卡了快半年,所以就没有了。)

(回头试试能不能开)

————————————————

“阿列克谢?”与此同时,塔拉索娃匆匆走过一望无际的白色长廊,正面碰上了阿列克谢·米申,“你说他怎么了?”

“有一个叛徒。”米申简短的说,侧身从塔拉索娃身边擦过,“你如果不想让他死,现在就把他从俄罗斯撤回来。”

“叛徒,是谁?”塔拉索娃看着米申远去的背影,神色变得焦急,“这是深度潜伏,现在我们都联系不上他!”

“他是你的组员,如果你不能保护他,就只能相信他的能力了。”米申向背后挥了挥手,“好运。”

【亚普】塔中之物(六)

“你在想什么,热尼亚?”

金发向导从梦中惊醒,正对上茹贝尔一双在火光里有点绿色的眼睛。

“……你叫我什么?”

“对……对不起!”年轻人有些局促的说,“是我不小心……”

叶甫根尼对他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你如果想,就这么叫吧。只是称呼,我们又迷失在丛林里。”

茹贝尔不好意思的低头。叶甫根尼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额发湿漉漉贴着头皮,却丝毫不记得究竟梦见了什么。哨兵点亮一根火炬,照亮叶甫根尼眼前一小片的空地,暖意渐渐包裹了他。

“长官……”茹贝尔在犹豫,“廖……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很担心,您能不能帮帮他?”

“怎么帮?”

“我们的精神都受到了干扰,虽然不到令人失去理智的地步,可现在的状况不能决策上的失误。”年轻人说,“阿列克谢正在怀疑他自己的每一个决策是否正确。”

“他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相信我的建议?”

战时处分权,逮捕无罪,误杀也无罪。阿列克谢派人看着他,被派来的哨兵或是怀有敌意或是心存怜悯,仿佛他已经真正失势。倒是他自己,常常到叶甫根尼的军帐里一坐半天,一言不发,呼吸沉重而短促,眼里燃烧着精疲力尽的光,把忧虑和焦躁都拿给他看。

他们在森林里潜行了快半月,中途又遭遇了五次突袭,甚至不得不丢下重伤的同伴。他把指挥权全部交给阿列克谢,而现在又有新的声音俨然想让他重新领导分队。

叶甫根尼试图通过只有他们知道的私密电台联系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收到断断续续的杂音,不足以传递信息。他知道弗拉基米尔也在搜寻他们的踪迹,但不知道这位杀伐果决懂得割舍的塔主还能坚持多久。

他们于塔主本质上都是工具,无一例外。

叶甫根尼自认萨沙死后便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灵魂碎裂后的痛苦和虚无超越了一切让人恐惧的事物。直到三天后的晚上,他看见亚历山大·阿伯特坐在床边。

“萨沙……?”

他努力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手脚僵硬的如同未完成的大理石雕像。

褐发哨兵微笑着,依然温柔,是他记忆里在阴天也充满光明的神情。他伸手抚摸热尼亚的金发,发出一声叹息。

“你还是那样,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热尼亚感到久违的迷茫和惶恐,“我做错了什么吗?”

萨沙望着他。

“我走之前让你活下去,不是苟延残喘。”他闭上眼,“活着的人有喜怒哀乐,会解决问题。不是用逃避和冰冷来维持生命的。”

“我没有,萨沙……”他急着解释,萨沙突然睁开眼,刹那间如同另外一个人。他猛地抬手给了热尼亚一巴掌,疼痛蔓延的同时更多的是惊惧,向导下意识想后退,哨兵向前一步,死死卡住他的脖子。空气一点点挤出喉管,向导毒蛇一般的声音仍然在耳畔挥之不去。

“你又让我失望了。”

不……热尼亚想说,不是这样的。萨沙不会怪他,更不会如此恶毒。这不是他。但眼前的面孔太过真切,就连他也开始失去对现实的分辨能力。

那只手越收越紧。

“不是我……不是……”他挤出嘶哑的气音,“我不是故意的萨沙……”

他开始眼前发黑。

“不可能——不是我杀了你——!”

他终于在尖叫中醒来,感受到自己正被某个哨兵抱住,他禁锢着他的行动。是阿列克谢。叶甫根尼还来不及消化这一有些尴尬的事实和闻声而来的哨兵们微妙的眼神,还有刚才的噩梦。他看见一旁通讯器的蓝光亮了。来不及多想,他用惊人的力气推开向导,对方因失去重心而差点摔倒。叶甫根尼一把抓住通讯器。

“瓦洛佳……”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惊人,“瓦洛佳,快来……”

来不及注意对塔主的称呼。在信号消失前,他必须确信时间已经足够对方定位到自己。但此刻占据领导地位的向导正看着他,身后是十几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沉默。然后阿列克谢开口。

“你刚刚说你杀了谁?”